esp;&esp;“居然不叫我?!你没事吧?”
&esp;&esp;怔忡化作哭笑不得的表情,安焰没理她,只用下一句旋律作为回应。
&esp;&esp;陈艾莎翻了个白眼,却用下巴指了指她左边的方向。
&esp;&esp;安焰皱眉转身看过去,街边的人群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张张熟悉的脸……
&esp;&esp;安焰愣住了。
&esp;&esp;咖啡馆里,阿尼塔放下咖啡,笑着举起了琴;另一边,林翎架着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;沃德把琴弓拉到飞起,还不忘朝安焰做鬼脸。
&esp;&esp;中提琴、大提琴、黑管、铜管、双簧管……有人抽开面前的桌布,露出放在下面的定音鼓。
&esp;&esp;“咚——”
&esp;&esp;鼓槌落下。
&esp;&esp;音乐瞬间被推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&esp;&esp;越来越多人的出现。
&esp;&esp;他们是安焰曾经合作过的人、误会过的人、争锋相对的人,可现在他们都带着自己的乐器,一个个从餐厅、从人群、从广场的角落走出来。
&esp;&esp;没有台词,没有介绍,只是一句跟着一句,默契地把自己的声音放进安焰的音乐里。
&esp;&esp;像滋润万物的雨,流过干涸的土地,最终汇成大海。
&esp;&esp;也是直到这时安焰才意识到,今天根本不是她和池弈的街头实验。
&esp;&esp;而是一场所有人为她准备好的演出。
&esp;&esp;眼泪一下就模糊了视线,这是她第二次在演奏的时候哭。
&esp;&esp;第一次是十三年前的那场梅纽因大赛。
&esp;&esp;那一天,她放下琴弓,把属于自己的舞台换成了一张支票。
&esp;&esp;她知道自己的选择,也从没有过后悔。可那个十四岁的女孩,还是偷偷难过了很久。
&esp;&esp;那时候舞台很大,灯光很亮,台上的她,却只有一个人。
&esp;&esp;而今天,她没有盛大华丽的舞台,没有聚光灯,没有万众瞩目的国际赛事。
&esp;&esp;可回头的时候,身后却站满了人。
&esp;&esp;进入第二段的华彩,音乐忽然停了。
&esp;&esp;偌大的广场安静下来,只有安焰一个人的琴声还在继续。
&esp;&esp;广场上早已围满了人,大家还没从刚才的演奏中反应过来,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。
&esp;&esp;缓缓地,另一个小提琴的声音加入进来,不是和弦的形式,而是卡农式的二重奏。
&esp;&esp;像隔着很多很多年,曾经的安焰在和现在的安焰对话。
&esp;&esp;人群中响起一阵哗然,安焰怔愣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人。
&esp;&esp;是刚才在伊丽莎白女王大赛上获得金奖的林杳。
&esp;&esp;安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没有人告诉过她。
&esp;&esp;她只是站在安焰面前,肩上架着琴,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她对着她笑,然后坚定地站到了安焰身旁。
&esp;&esp;所有乐器重新进入,定音鼓轰然响起。
&esp;&esp;整座广场像被点燃,人们开始轻轻跟着旋律哼唱。
&esp;&esp;两个人,十个人,无数人,越来越多的路人加入他们,歌声如音浪、如海洋,穿过城市的钢铁森林,响彻广场。
&esp;&esp;安焰视线模糊,早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。
&esp;&esp;夕阳一点点落向哈德逊河,金色的光越过林肯中心洁白的石墙,落在人群里每一张笑着的脸上。
&esp;&esp;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演奏中断。
&esp;&esp;但音乐没有停。
&esp;&esp;池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安焰的身后,握住了她的手。
&esp;&esp;一个天鹅绒的小盒被塞进手心,安焰怔忡,抬头看见池弈温柔笑着的眉眼。
&esp;&esp;音乐、人群、欢呼……
&esp;&esp;她想起林肯中心的那场圣诞专场,在那个巨大的槲寄生花环下面,他们也曾这样遥遥对望。
&esp;&esp;只是那时的池弈转开了目光,而这一次,他转过来,把爱人拥进了怀里。
&esp;&esp;欢呼和惊叹再次响彻穹顶。
&esp;&esp;viva vida,生命万岁,梦想万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