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胸花。
&esp;&esp;他垂眼听神父念着誓词，侧脸沉静，像这场盛大婚礼中一处安静的留白。
&esp;&esp;“无论顺境、逆境，富有或贫穷，健康或疾病，都愿意爱她、尊重她，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……”
&esp;&esp;台下传来细小的抽泣，安焰也不能免俗地红了眼。
&esp;&esp;或许是家庭的原因，她从没有认真地向往过婚姻。
&esp;&esp;她总觉得承诺太奢侈，未来又太遥远。可听见沃斯郑重地说出“我愿意”三个字，安焰还是被触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只是哭起来会花妆。
&esp;&esp;今天的妆化了很久，实在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失态。
&esp;&esp;安焰有些狼狈地偏过头，后悔没有参加婚礼的经验，早知道该在裙子里藏几张纸巾。
&esp;&esp;正想着，一张叠得方正的手帕被递到她面前。
&esp;&esp;那只手修长干净，腕骨处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袖口。安焰怔一下，抬头看见池弈正垂眸注视着她。
&esp;&esp;像很多年前一样。
&esp;&esp;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，恰到好处地递来一点体面。
&esp;&esp;“谢谢。”
&esp;&esp;安焰低声道了谢，接过手帕。
&esp;&esp;池弈没说什么，重新站回伴郎的位置，两人各司其职，像刚才那点短暂的交集从未有过。
&esp;&esp;新人交换完戒指，神父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。
&esp;&esp;一片掌声和起哄声里，沃斯转身把陈艾莎圈在怀里，用自己高大的背影把她挡得严严实实，宾客席根本看不到一点。
&esp;&esp;沃斯的几个兄弟立刻开始起哄。
&esp;&esp;“这就不让看了？”
&esp;&esp;“沃斯，你护这么紧是怕有人抢吗？”
&esp;&esp;大家笑成一片。
&esp;&esp;安焰原本也跟着笑，可是笑着笑着，眼眶又有点发热。
&esp;&esp;她拿池弈的手帕擦眼睛，抬头的一眼，隔着喧闹的人群，撞上池弈的视线。
&esp;&esp;风声和笑声都被拉远，阳光落在白色的花架上，湖面泛着粼粼的光。
&esp;&esp;他也在看她。
&esp;&esp;心跳莫名停了半拍，她想起一年前的圣诞专场。
&esp;&esp;在那个巨大的槲寄生花环下面，他们也是这样隔着人群对视。
&esp;&esp;只是那一次，池弈移开了视线。
&esp;&esp;“lia。”
&esp;&esp;圣坛上，陈艾莎转过身看她，笑意明朗，“拉一首曲子送我吧。”
&esp;&esp;她说着扬了扬下巴，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骄矜：“从6岁到26岁，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，不在我的婚礼上大秀一把，说得过去吗？”
&esp;&esp;众人都笑起来。
&esp;&esp;安焰接过现场乐队递来的小提琴，挑眉看她：“想听什么？”
&esp;&esp;陈艾莎想了想，眼神却转向旁边的池弈。
&esp;&esp;“那就《爱的礼赞》吧。”
&esp;&esp;大约是曾经的那首勃拉姆斯太过于经典，话落，现场立刻爆发出更大的欢呼。
&esp;&esp;安焰却转头看向池弈。
&esp;&esp;以他的脾气，耳疾这件事大概是谁也没有告诉过，陈艾莎不知情很正常。
&esp;&esp;而这样的场合，新娘提出的要求合情理，池弈也不能当众拒绝。
&esp;&esp;正想着怎么才能把他摘出去，池弈却已经绕过宾客，在钢琴前拉开了座椅。
&esp;&esp;掌声响起来，他回头看她。
&esp;&esp;冬日里难见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，他低声对安焰道：“你带着我，我会跟上你。”
&esp;&esp;那一刻，时空交错。
&esp;&esp;她看见那一年感恩节的舞台，她架着琴，他坐在钢琴前，明明什么都没有说，却已经知道下一秒，音乐要去哪里。
&esp;&esp;鬼使神差的，安焰架起手里的琴，对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&esp;&esp;钢琴的和弦声响起。
&esp;&esp;这一首本就是温柔缠绵的旋律，像湖面上的粼光，跃动、闪耀，又带着很深的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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