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知道了。”陈艾莎嫌他啰嗦,瞪他到,“你一天要说几遍?”
&esp;&esp;沃斯脾气很好,跟她说:“dr lewis把时间改到了三点半,你别又迟到。”
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
&esp;&esp;陈艾莎掐他一下,周围人都笑起来,只有安焰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餐具。
&esp;&esp;doctor……
&esp;&esp;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个前缀指的是博士。
&esp;&esp;科尔博士。
&esp;&esp;学校里的助教,学术圈的人,或者是池弈在茱莉亚认识的新同事。
&esp;&esp;可原来doctor还有另一个更简单的意思。
&esp;&esp;医生。
&esp;&esp;考虑到最近的排练,聚会结束得很早。
&esp;&esp;几人站在大厅的台阶上等车,约翰挽着太太跟大家道别。
&esp;&esp;陈艾莎知道安焰和池弈现在关系尴尬,难得好心提出要送她回酒店。安焰却摇头,目光越过陈艾莎,落在不远处的池弈身上。
&esp;&esp;“不用,”安焰抬抬下巴,指向池弈,“我和他顺路。”
&esp;&esp;“啊?”陈艾莎愣住。
&esp;&esp;安焰却已经径直走过去,拉开池弈副驾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
&esp;&esp;池弈听见车门的响动回头看了一眼,却见安焰冲外面的人摆手,跟大家说晚安。
&esp;&esp;这样的场合,池弈不可能叫安焰下去。不过是顺路,池弈没说什么,低头发动了汽车。
&esp;&esp;从米特区往维尔默斯多夫开,沿途都是层层的灯火。窗外是熟悉的冬夜景色,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,路边行人裹着大衣步履匆匆。
&esp;&esp;车厢里却异常地安静。
&esp;&esp;安焰没有说话,池弈也没有。
&esp;&esp;开着的暖气吹得车窗边缘起了层薄雾,周遭只有出风口偶尔传出的窸窣。
&esp;&esp;安焰沉默着,伸手点开车上的音响。
&esp;&esp;她调到一首小提琴的协奏曲,而后靠上椅背,盯着前方川流的红色尾灯问池弈:“下午的排练,你觉得陈艾莎拉得怎么样?”
&esp;&esp;池弈语气平静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陈艾莎拉得怎么样了?”
&esp;&esp;安焰不接他的话,只说:“你回答我。”
&esp;&esp;咄咄逼人的强势姿态,不是真的想跟他讨论陈艾莎。
&esp;&esp;池弈不蠢。在今天之前,他就设想过千万遍,要是安焰发现了他隐瞒的事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
&esp;&esp;她那么聪明,要从身边的蛛丝马迹拼凑出来,一点也不难。
&esp;&esp;只是他没想过这么快,也没想过是现在。
&esp;&esp;池弈没有接话,因为事到如今,他也不知道能对安焰说些什么。
&esp;&esp;安焰看着他,忽然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一格。
&esp;&esp;“这样呢?能听见吗?”她问,一如既往地得理不饶人。
&esp;&esp;池弈安静地开车,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安焰又把音量调大了一格:“现在呢?能听见吗?”
&esp;&esp;胸口憋着的那团情绪终于找到出口,池弈越是沉默,安焰越是紧逼。她一格一格地调大音量,直到音乐充满整个密闭的车厢。
&esp;&esp;“安焰。”
&esp;&esp;池弈终于平静地开了口,抬手关掉音乐。
&esp;&esp;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,池弈专心开车,一盏盏后退的街灯扫过他的眉眼,神色晦暗难辨。
&esp;&esp;“你的耳朵到底怎么了?”安焰单刀直入。
&esp;&esp;池弈仍旧看着前方的路,温声回了句,“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你一定要这样,把别人都当傻子吗?”
&esp;&esp;池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半晌,才半是制止,半是无奈地叫了句:“安焰。”
&esp;&esp;可安焰的逼问没有停下来,她转身攫住池弈,目光灼灼地钉在他身上,像是要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都看清楚。
&esp;&esp;“下午的时候,陈艾莎的失误,你根本没有听到对不对?”
&esp;&esp;“你退居二线是因为你的耳朵出了问题,没有办法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