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,”池臻摆摆手,是让他走的意思,“你也别叫利奥了,他那审美,除了添堵还能干什么?我还是叫ren吧,他上午说要去取报告,这会儿应该没事了。”
&esp;&esp;“嗯,”池弈点点头,“那你们好好逛,给我账单就行。”
&esp;&esp;“去去去。”池臻瞪他,“这是我给我未来媳妇挑的礼物,别想着抢高光。”
&esp;&esp;池弈笑笑,推门走了。
&esp;&esp;汽车从麦迪逊大道一路往北。
&esp;&esp;午后的曼哈顿繁忙依旧,车流穿过上东区,阴郁的天气让人心头发沉。
&esp;&esp;池弈扶着方向盘,专注地开着车,可每当他专注的时候,耳边就会出现挥之不去的嗡鸣。
&esp;&esp;像一个人沉入湖底,隔着厚厚的水幕。
&esp;&esp;二十分钟后,黑色宾利驶进曼哈顿东七十接的一家私人医院。
&esp;&esp;电梯直达顶层。
&esp;&esp;走廊安静且空旷,有厚重的地毯吸走所有声音,冷白的灯光一路延伸到尽头。
&esp;&esp;池弈推开诊室房门的时候,教授已经等在那里。
&esp;&esp;“池先生。”
&esp;&esp;对方示意他坐下,把桌上的听力检测报告推过去。
&esp;&esp;后面的对话忽然变得模糊。
&esp;&esp;池弈只看见教授的嘴唇在动,桌边的两杯红茶有热气升腾,窗外有直升机掠过,但就是什么都听不见。
&esp;&esp;那些声音像是忽然被人抽离,整个世界寂静得诡异。
&esp;&esp;“……池先生?”
&esp;&esp;教授的声音隔了很远才重新传来,他前倾身体注视池弈,问: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?或者需要什么辅助的话,可以跟我说。”
&esp;&esp;池弈缓缓抬眼,只说:“不用。”
&esp;&esp;“嗯,”教授点点头,“那我继续了。”
&esp;&esp;他翻动着眼前的报告,语气谨慎:“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,您的耳部并没有明显的病理性损伤。但您描述的间歇性失聪、耳鸣,以及突发性听觉阻断,依我看,更像是长期的高压和精神状态导致的功能性问题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,”教授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建议您暂停高强度的工作,并尽快预约心理科会诊。”
&esp;&esp;池弈低头看着那份报告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夏季档的时候从柏林回到纽约,就是因为这个。
&esp;&esp;医生建议他离开长期高压的工作环境,回到更熟悉、更松弛的地方休息。
&esp;&esp;可突然停演,难免会引起业界的揣测和怀疑,于是池弈才借着“安息年”的名义回了纽约,暂停所有与欧洲的演出和合作。
&esp;&esp;但情况并没有好转。
&esp;&esp;答谢宴彩排的那次,他没听见工作人员的提醒跌下舞台,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意外。
&esp;&esp;感恩节专场的几次排练,其实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。但好在有安焰,他太熟悉安焰的指法和弓法,靠着她的引领,又再次化险为夷。
&esp;&esp;听力对于一个指挥有多重要不言而喻,如果一切都不能好转,池弈不知道自己还能瞒住大家多久。
&esp;&esp;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,池弈在走廊上站了很久,有种不知该往哪走的错觉。
&esp;&esp;“嗯嗯,好的,我去接你。”
&esp;&esp;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&esp;&esp;“我现在在医院,很快的。”
&esp;&esp;厉星辞挂掉电话,抬头就和池弈撞了个正着。
&esp;&esp;“……表哥?”他愣了一下。
&esp;&esp;池弈站在落地窗前,驼色的大衣搭在手臂上,神情有些恍惚。
&esp;&esp;他手里拿着医院装报告单的文件袋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audiology&esp;hearg center
&esp;&esp;厉星辞脑中轰然,看他的眼神跟着就变了。
&esp;&esp;他有些怔忡地望向池弈,问:“你耳朵……怎么了?”
&esp;&esp;池弈神色依然平静,很淡地回了句“没什么”,转身要走。
&esp;&esp;“池弈!”
&esp;&esp;厉星辞拦住他,语气变得凌厉:“你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