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厉星辞靠回沙发,仰头看着天花板,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:“你那天问我,他周六有没有去什么地方。他确实是在家,哪里都没去,因为我代替他去了那场拍卖会。”
&esp;&esp;看着安焰发愣的模样,厉星辞叹口气,继续道:“那把通过协会借给你的斯特拉迪瓦里,是我帮他拍的,落槌价1100万,加上佣金,成交价1125万美元。”
&esp;&esp;“我之前骗你,是因为那把琴拍卖的当天,他妈妈,就是我大姨也去了,琴是我从她手里抢的,我不想说太多节外生枝……”
&esp;&esp;说完,厉星辞转头看向安焰,问:“你觉得,哪个好心人会自掏腰包花一千万给同事买把古董琴?或者,哪个平时连高声说话都不会的人,会因为看见同事有危险情绪失控,差点把人打死?”
&esp;&esp;壁炉里的火光跳了一下,木柴燃烧的噼叭和窗外落雪的窸窣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怪异的静谧。
&esp;&esp;安焰没有说话,她只是坐在那里,背靠着沙发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&esp;&esp;火光在她眼底跃动,明暗交替。
&esp;&esp;“可是……”她迟疑着开了口,“他之前明明说……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
&esp;&esp;厉星辞叹气,“嘴上说不接受带着目的的功利感情,可私底下还不是偷偷地偏心。”
&esp;&esp;他看着安焰,语气有点无奈:“我表哥这个人,就是这么别扭,可能是小时候在程家长大的关系。不过呢……”
&esp;&esp;厉星辞话锋一转,“现在你和程扬在交往,他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别的心思了。他这种道德感爆棚的人,很难做出这种抢自己亲弟弟女朋友的事。”
&esp;&esp;说完这句,厉星辞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
&esp;&esp;他顿了一下,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掉,站了起来。
&esp;&esp;“行了,你先休息吧。”
&esp;&esp;他把杯子放回吧台,对安焰道:“我就在隔壁,有事叫我。”
&esp;&esp;安焰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她仍旧坐在地毯上,背靠这沙发,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某种迟缓的凝滞。
&esp;&esp;厉星辞看了她一眼,拿上外套走了。
&esp;&esp;“咔哒”一声,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壁炉里的柴火依旧烧着。
&esp;&esp;噼啪,噼啪。
&esp;&esp;火舌缓慢地舔舐上来,一点点吞噬,偶尔炸开细小的火星,又迅速地熄灭。
&esp;&esp;毯子从肩头滑落,堆在手臂和曲起的膝盖之间,安焰也像是没有察觉。
&esp;&esp;周围变得很模糊。
&esp;&esp;厉星辞说过的话,却一句句回荡在脑海。
&esp;&esp;“那把琴是我替他拍的。”
&esp;&esp;“从他妈妈手里抢过来。”
&esp;&esp;“你觉得哪个好心人,会花一千万买琴,就是为了借给你?”
&esp;&esp;那些话像一个个砸进水面的石子,掀起暗流,把原本的认知全部打乱。
&esp;&esp;一千万。
&esp;&esp;这个数字在脑海里停了一下,带着无法被轻轻揭过的重量。
&esp;&esp;安焰不是没见过愿意为她花钱的人,甚至可以说对于“付出”和“回报”这件事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。
&esp;&esp;出多少,换什么,值不值……
&esp;&esp;可当她试图用这样的规则去看待池弈,却茫然地发现,第一次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归类到什么地方。
&esp;&esp;不同于和程扬的明码标价,池弈说他不接受这样的关系。
&esp;&esp;但这似乎也不能成为他只给不拿的理由。
&esp;&esp;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&esp;&esp;像是某个本该严丝合缝的逻辑,突然出现了裂缝。
&esp;&esp;雪山上的画面一帧一帧浮上来,粗重的呼吸、掀起的积雪,他压着那个人,一拳一拳地砸下去,像是完全脱离了理智。
&esp;&esp;指尖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,毯子在膝盖上起了褶皱。
&esp;&esp;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得事实,那套她依赖的、惯用的判断,放在池弈身上好像失效了。
&esp;&esp;不对等,不对价,不成立,不符合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