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蓁宜虽没有抬眼,却能察觉到,孟蕙在看她。
她们的别墅位于郊区地段,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小城堡。
eily牵着她的手,兴奋地带她参观自己的家。
应蓁宜心不在焉的,却也没有拒绝。
孟蕙亲自送了水果进来,看过来的视线里透着小心翼翼:“蓁蓁,晚上留下来吃完饭吗?”
应蓁宜沉默良久,拒绝道:“我不习惯在外吃饭。”
孟蕙失落地笑了笑,她强打起精神:“好,那我,那我不打扰你们,eily,照顾好姐姐。”
“放心吧oy!”
傍晚夜色沉沉笼了下来,冷风呼啸,瞧上去似乎要下雨。
eily牵着她的手,格外不舍得她离开。两人从二楼下来,嗅到了很浓郁的奶香味。
“是我oy做的曲奇,姐姐,我妈妈做的饼干是天底下最好吃的!”
她话音落下,只见孟蕙从厨房出来,她系着围裙,有些不安地蜷着手询问:“蓁蓁,等会带点饼干走,好吗?”
香甜的味道从烤箱里穿出来,女人拘谨的模样,让她忽然没办法拒绝,应蓁宜抿着唇,“好。”
孟蕙瞬间笑着“哎”了声:“你等等我,我去装好。”
等待的时间里,eily叽里咕噜地说着话,佣人过来上茶,顺道提了一嘴:“等会儿李老师就过来了,今天可是要抽背的,您准备了吗?”
应蓁宜记起来,小丫头是有家教老师的。
果不其然,刚才还乐呵呵的小孩儿瞬间脸色一变,下午只顾着玩,完全忘了这回事。
她特别有淑女范儿的和应蓁宜道别,随后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跑去。
应蓁宜静静坐了一会儿,点开手机,宋琢在前不久给她发了消息,在过来接她的路上了。
诺大的别墅莫名有点冷清,她发着呆,孟蕙已经将东西打包好,絮絮叨叨地叮嘱着:“这一盒是浆果夹心的曲奇,这一袋是坚果的,如果你喜欢,我下次再给你送去。”
应蓁宜垂着眼皮,看着女人手里拎着的两盒曲奇,却没有伸手接过。
孟蕙的手僵在空中,脸上的笑快要支撑不住,女儿的沉默让她有些心慌:“蓁蓁?”
“我坚果过敏。”
应蓁宜平静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,只见孟蕙脸上的血色褪尽,她张着唇,似乎极为愧疚,错愕的说不出话来。
应蓁宜却很困惑:“你是我的母亲,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?”
女人嗫嚅着,想要解释,只听她又茫然地喃喃:“但是宋琢,却很了解我。”
孟蕙手中的曲奇仿佛有千斤重,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里。
应蓁宜似乎并没有因为她作为母亲的失职而愤怒,她只是单纯的不解。
她真的,有太多疑问了。
“为什么你知道宋琢是我男朋友,会这么平静”她步步逼近,轻声地询问孟蕙:“因为你早就认识他,对吗?”
窗外雷电轰鸣,孟蕙牵强地笑了笑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应蓁宜大脑隐隐作痛,脚步却没有停下,她强撑着身体,盯着孟蕙,不容退缩地质问道:“你当初让我们分开,就没想过有这一天吗?”
冷白的光痕劈了进来,如同在她们中间横亘出一道无法跨越的分界线。
孟蕙手里的袋子啪嗒掉落在地上,她浑身冷得厉害,瞳孔微缩地看着面前的人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”
不需要再编造假设试探了,她的反应,让应蓁宜愈发确认了心里的猜想。
她头重脚轻地一个踉跄,孟蕙下意识地想要扶她,却被挥开了手。
“所以我真的失忆了”
她的喃喃自语,让孟蕙心里瞬间涌上酸意,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疼,眼眶泛红,却什么也说不出口。
应蓁宜不解地看着她,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: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为什么我记得你们所有人,唯独不记得宋琢了。”
孟蕙倏地掉下眼泪,她该怎么回答,怎么告诉她——
是他们所有人,在逼着她忘记。
她的沉默如雷鸣贯穿应蓁宜的身体。
她头痛得厉害,就仿佛有什么在急速地裂开了缝,想要撞破,却有另一只手在撕扯着,不允许她想起来,不允许她找到真相。
混沌的痛苦让她跌倒在地,这种感觉很不受控制,就仿佛,就仿佛——
大脑分割,疯狂地想要记起,另一面在撕扯着她,在寸寸侵占她清醒的意识,不愿意让她记起。
她颤抖地解锁手机,点开备忘录,艰难地打着字。
我失忆了。
我忘记了过去的事,记得去看医生。
我爱的人,叫宋琢。
她挥开孟蕙的手,往外离开时,不小心撞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相框。
那种无法控制的,就要被一切吞噬的不甘令她冲动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。
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