慰劳军中将士。
原本这笔钱该由朝廷支出,可今年几处遭灾,户部开支太多,只能发放一万银子以作犒赏。可侯总兵与卢公公二人常年在边关同将士官军们打交道,心知一万银子根本不够慰劳边关苦寒,不过仅够军中三两日宴饮的。
他们领兵之人,如若好处不实打实地放到各人头上,就怕将士官军们日益怠惰,倘哪日出了乱子,这侯总兵与卢公公头一个被问罪,因此要贷这笔款子。
秋山笑道:“还款的事不必担心,听胡公公说,明年夏天朝廷有一笔军饷要放去甘肃。只是咱们放的利息不能太高,今日胡公公摆席请咱们祖孙二人,就是谈这利息的事。”
“这笔借贷,自然不能按民间借贷来算,孙儿想,若他借期只一年,不过收他们三分利就罢了。”燕恪搀扶在侧,眼皮一垂,笑了笑,“只是若六万银子全由泰定借出,只怕库银空虚,明年的生意不大好做。”
秋山点一点头,“我也滤到这点,所以和你先商议定,这笔生意,泰定和禄丰同做,各借贷出三万两,你看如何?做买卖嚜,一口吃不成胖子,两家来做,利息虽少赚些,可风险也小些。”
燕恪尽管脸上做出两分为难,到底点了头,“老太爷顾虑周全,孙儿自然没什么话好说。”
“那好,咱们今日先去同胡公公那头谈定,等你三叔回来,我就和他说。六万银子不是小数目,这回你和你三叔一同去甘肃交付银子,胡公公那头,肯定要在南京借调一队官军陪着。还有殿晖,他也跟你们一同去。”
“晖二哥?他去做什么?”
秋山笑笑,“织造坊里做了批官军们穿的棉衣,他负责把这批衣裳押送去甘肃,也有一队官军跟着。你们虽不是管的一项事情,我想着同路去同路回,大家好有个关照,你二哥可没三奶奶这么个武艺高强的媳妇护着。”
说着扭头把童碧看一眼,“宴章媳妇,怎么半天也不吭个声?”
童碧双手扣在腹前跟在身后慢慢蹒步,听说要去甘肃,心早飞去路上了,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大片笑意,两步过来把他两边胳膊挽住,“老太爷,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?”
秋山指着她笑笑,“我猜着你听了这信准是高兴,你在家坐不住,我知道。”说着故意板起脸,“听说你昨晚上三更半夜还在外头跑,累得人到处找你?我老头子歇得早,不知道这事,要是我昨夜知道了,偏不叫人去接你!放你在那兵马司饿上两天,吃点苦头,看你还敢不敢胡乱跑出家去!”
童碧讪笑着,那头燕恪忙作揖,“让老太爷操心了。”
秋山把藏在花白胡子里的嘴微微噘着,两手反剪去身后,“哼,我才不操心呢,这媳妇野驴似的,要替她操心,早就愁死我了!”
说着,又半躬下腰瞅童碧,“鬼头鬼脑的,什么事情叫你受那么大委屈啦,还要离家出走——你瞧你大姐姐,跑出去到现在还没个信,你也跟她学?下回还跑不跑了?”
童碧可不敢瞎许诺,只是呵呵赔笑,见他要朝榻前走,便又搀着。
秋山叹了口气,“你婆婆眼看就要回来了,你也学些规矩,别和她闹僵了,不管怎么说,她到底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媳妇,是大太太,你们也体谅体谅她的难处。”
三人又说几句,燕恪便随秋山去赴胡公公的席,童碧欣喜若狂地自回黛梦馆来,满脑子只想着要到甘肃去,全然忘了自己眼下怀有身孕,不该跋涉操劳。
回来对众人一说,众人也没想起“怀孕”那一岔,只顾问去甘肃的缘由。
童碧讲着缘故,却听得兰茉将一条胳膊撑在炕桌上,眼睛望空,渐渐犯起愁来。
兰茉有兰茉的顾虑,说话穆晚云就要回来了,前仇旧怨并没有过去,他们再一往甘肃去,就怕晚云又想出什么阴毒的花招要结果她的性命。倘或殿晖在家还有个帮衬,可听童碧说,殿晖也要和他们同去,独她留在这苏家大宅里,岂不是任人宰割?
下晌听说殿晖回来,她犹犹豫豫,到底打发了柳枣去请他来商议。
这厢柳枣到昭月院来,正要悄悄穿到后院去,谁知在廊下就被许多彩跟前那吴妈妈叫住,柳枣只得跟着吴妈妈进正屋里来,见多彩与姨娘陆玉荷皆在榻上坐着,那陆玉荷挺着个大肚子,还在为多彩夹核桃吃。
多彩扫一眼柳枣道:“是宋姨娘打发你来找殿晖的?”
柳枣从前是殿晖房里的丫鬟,一向惧怕多彩,站在榻前低着头脸,怯声怯气道:“姨娘有事请晖二爷过去一趟。”
多彩翘着腿,只管扎炕桌上的西瓜吃,“见天找他商议,就算是亲姨妈也没这么麻烦人的,她眼下又是什么事啊?”
“没,没什么——”
“没什么那还用得着商议?”
吴妈妈一指头便照柳枣太阳穴戳来,“你这死丫头,自从派了你去服侍宋姨娘,你连太太也瞒起来了?有什么事还不快说,回头等太太问出来,早晚揭你的皮!”
柳枣动一动嘴角,只得如实相告,“大太太就要回来了,姨娘有些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