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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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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恪拂开童碧的手, 将原委猜了个大概。多半她在那兴水楼里,给那些读书相公迷花了眼,识得了其中哪个银样镴枪头的穷儒。

人家趁机向她讨借三百两银子, 好了, 她脑子一热,就一口应承了人家。

曾听易老爹说过, 她这人可谓劣迹斑斑, 从前几年春心一发,就没少资助男人。想必至今积习难改,一样容易色迷心窍!

他冷笑一声, “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穷酸绣花枕头蒙你的钱?三百两, 你对男人倒是愈发大方了。”

猜得正中,童碧尴尬地伸出舌头舔一舔下嘴皮子,嘿嘿一笑,“他值。再说咱们如今身份不是不同了嚜, 大方点也是应当的。”

不过转头一想,与他什么相干, 他还管不到她头上。

便嗖嗖抖着腿,哼哼冷笑,“你不会是吃醋吧?嗳, 咱们可得当面锣对面鼓说明白了,我和你是假夫妻, 等混过这一二年, 我拿了休书离了苏家, 可还要嫁别人的。你没道理吃醋的你晓得吧?”

他的小腿被她踢了一脚,心也似痉挛一下。

但很快平复过来,稍斜她一眼, 冷冷淡淡地牵一牵唇角,“为你一个母夜叉吃醋?除非我吃错药了。”

“你还不是马粪外面光,里头一包糠!”她气不过,转背去点亮床头床尾两盏银釭,回头脸凶巴巴地瞪他。

燕恪撩起衣摆,散淡地架起条腿,“有本事,你自己想法弄钱去。”

人生地不熟的,她哪里弄去?

她心头一恨,却不得不和颜悦色,笑嘻嘻挨他坐下,“我这脑子要是灵光,当初也不会被你骗了。啊,你替我想想,替我想想,你这当官的脑袋,肯定一转一个主意。”

说到此节,她不由得把着他的膀子摇晃,力道大的好似要卸他一条胳膊。

燕恪仍是一脸冷傲的微笑,心里那一潭死水,却仿佛被她摇得起了些微渺波澜。

隔会他睐过一双笑眼,“你那嫁妆根本没法去讨要,就算要了来,也不够三百两。要我替你想法子也行,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
“你说你说。”

“第一,还是老话,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。”

童碧皱着鼻子乜他,“这个你先前就说过。”

“可你没做到。这回说准了,再不许食言,若再动手——”

她不耐烦地自掰着手腕,“再动手,我把我这腕子撅了,总行了吧!”

燕恪歪嘴一笑,稍稍点头,“姑且再信你一回。第二,你替我办桩小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他朝她使了个眼色,童碧只得满脸烦嫌地附耳过去,听他说了两句,便将月眉高挑,“你怎么不去说?”

“这种男女私情的事,我男人家,不好对太太说,你是儿媳妇,你说起来更合乎情理。况且太太素日就看你口无遮拦,无论你说什么,她都只当你有口无心,一来肯信,二来不会觉得你别有所图。”

搬弄口舌是非,这倒不是什么难事,只是到底不是什么磊落之事,童碧一口回绝,“不成,别看我姜童碧没念过书,可我从不是那起长舌妇,让我去说长道短,有损我爹的英名。”

“我听说你爹年轻时候是个打家劫舍的强人?能有什么英名?”燕恪漠然一笑。

“我爹杀富济贫,是一条好汉!”

“杀别人的富,济自家的贫,也算好汉?”他低声嘀咕一句,随即改笑,“你爹的确算得上英雄好汉,那你呢?我想你也当是一副侠义心肠。你恐怕不知道吧,那黄令安在布庄做伙计,仗着自己唇红齿白会奉承女人,常抢别的伙计的客人。”

按说能者多劳,这也没什么,童碧撇着嘴。

“布庄里的伙计靠什么赚钱?他们是各人卖出布料后,记下各人买卖的宗数,价钱,月末再算总账,与店里一九拆账。黄令安如此抢客,叫别的伙计赚什么?那些伙计不见得不如他能为,只是没有他那么不知廉耻。偏他有苏罗香偏袒着,连于掌柜也不敢明说他的不是。”

原来苏家的布店是这么算薪俸的,如此说来,这人全凭向女人献媚逢迎,讨得苏罗香喜欢,在店里拔尖出头,欺压别人。

童碧素来瞧不上这般仗势欺人的人,当即点头,“说是好说,只是我好歹得先瞧瞧那个黄令安到底长什么样子,免得到时候在太太跟前说得牛头不对马嘴。”

她寻思着瞥他,“嗳,黄令安恐怕也有几分姿色吧,否则大姐姐做什么肯暗地里帮他赚钱?”

他一听说到男人的相貌上,点头冷笑,“恐怕比不上你今日遇见那穷儒生,否则怎么三百两银子说借就借?”

童碧两手压在两边腿下,前后打晃着脚儿,“其实那人说来你也认识,就是苏宴章的表兄,杜连舟。”

燕恪太阳穴突突一跳,怪不得那日她无端端问起杜连舟的事。

他满眼戏谑鄙夷,“你这脾胃变得倒快,杜连舟五官虽好,可油头粉面,弱不胜衣,简直不像个男人。你怎么连他也瞧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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